金汁的妙用—粪菌移植

金汁的妙用—粪菌移植

食物无论在入口时有多么美味，在经过了消化系统的加工之后，总会变成难闻，令人反胃的排泄物。生活中我们提到它时往往蹙眉，满脸嫌弃，下水道是它唯一的去处。金汁这类高雅些的名字我们或许听闻，但也只当是为了美化语言罢了。少有人知，

公元 300～400年间，东晋时期，葛洪《肘后备急方》即有记载晋代葛洪所著《肘后备急方》：“人粪绞汁，饮数合至一二升，谓之黄龙汤，陈久者佳”，首次以金汁治疗疾病。粪清，冷。腊月截淡竹，去青皮，浸渗取汁”。首载“粪清”一名。金汁又名“粪清”“黄龙汤”等，“人中黄”因功用与之相似，不少医家亦称“人中黄”为金汁，如黄元御在《玉楸药解》云“人中黄寒凉泻火，治温热涎狂，即粪清也，名黄龙汤”；李中梓在《医宗必读》云“人中黄即金汁也”。人中黄功用与金汁相同，但制备工艺不同，人中黄是用经粪缸浸泡阴干的甘草末，非粪清直接入药，须加以分辨。

但并不是随随便便找些人粪就可以进行治疗，入药的金汁需要经过一系列步骤，在粪便供体选择，淘洗用水，深埋地下，和服用方法等环节均有一定特色。古代金汁的制作方法为：于冬月，取人粪便（11-12岁健康男孩粪便最佳），加入上好的井水或山泉水搅拌后，经过竹筛和纱布过滤后的粪汁装入新坛子，盖碗后用土密封，深埋在地下贮藏1年到30年不等，取出清澈如水。在经过了这一系列仿佛酿酒的过程之后，中医师在使用时令患者通过口服金汁使其进入肠胃。这一治疗手段在明朝时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医生使用人粪治疗多种消化道急危重症的技术多种多样，李时珍所著《本草纲目》中利用人粪的治疗方法多达二十多种。

在对粪便中的细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极富创造力的中医师们已经把粪便制作成了金汁用于胃肠道疾病的治疗。然而在人们的卫生观念不断进步，更加工业化，标准化的西药出现在市场的情况下，服用含有粪便的药水这种有些令人难以接受的治疗手段在中国逐步地走下了历史舞台，然而，一群现代的西方医生却发现了粪便的妙用，他们所开发出的粪菌移植技术与我们的金汁疗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现代医学史上，最早的粪菌移植报道于1958年，美国医生Ben Eiseman等对于四名患有严重伪膜性肠炎的患者实施了粪便移植。当时伪膜性肠炎属于一种非常危险的疾病在Eiseman采用了传统的抗生素治疗方式对于患者的腹泻没有缓解，患者已经出现休克的情况下，Eiseman决定冒险一试，用患者健康家属的粪便制成粪水对于患者进行灌肠。令人惊奇的是，四名患者其中三名都在几天内奇迹般康复出院，另一名患者在住院期间死于与肠道感染无关的其他疾病。

然而，这一治疗方式在当时并没有引起人们的重视。自1978年后，难辨性梭状芽孢杆菌（Clostridium difficile）感染被认为是伪膜性肠炎的主要原因，而其与抗生素的使用有着密切的关联，因此，传统的采用抗生素治疗伪膜性肠炎的方法不再适用，而粪菌移植这种方式被人们重新审视，逐步地运用到临床工作当中去。

1989 年，澳大利亚悉尼消化医学中心的 Borody医生及其同事，用结肠镜将粪便上清液注入到大肠，以治疗慢性便秘、溃疡性结肠炎、克罗恩病等肠道疾病。粪菌移植的适应症再一次得到拓宽。

2012 年，Khoruts等发表了第一篇用标准冻存粪菌实现粪菌移植临床结果，一共治疗了 43 例难辨梭状芽胞杆菌感染，其中总的成功率为95%。细菌研究专家 Michael Sadowsky 博士合作完成了实验室研究，包括粪菌液的标准化制备、冻存和正在进行的基因研究等。这标志着粪菌移植已经转向“标准化”。

同年，在中国开展了符合现代粪菌移植要求的粪菌移植，这一古老的有些不可思议的治疗手段又开始为了人民健康出一份力。

展开全文

迄今，粪菌移植通用做法为选取健康人类供体，将其粪便提取成粪菌液，通过口服或仪器灌注到患者肠道内，是增加患者外源性肠道菌落，以此重建或恢复肠道微生物稳态的一种治疗方法。因其效果显著，可以克服一般性益生菌制剂在体内停留时间短、菌群缺乏多样性等问题，粪菌移植已经用于多种疾病的治疗，不仅治疗腹泻、便秘这些胃肠道病症，还有糖尿病、肥胖症、自身免疫性疾病、肠道过敏性疾病、神经发育异常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等。

然而，粪菌移植在推行过程中仍然存在着一些不小的阻碍。

其一是这种治疗方法的机制不明，人体的胃肠道菌群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其中包含了多种多样的细菌，约有1000-1150种，其机制之复杂，让一代又一代的医学家们都绞尽脑汁，然而我们仍然对其中的细节不慎了解。对于粪菌移植，我们的使用往往是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使用，就像我们按下电灯开关就知道电灯会亮，但却对于复杂的电路结构不甚了解一样。本质上， 在人类对粪菌知之甚少的时代， 利用粪菌最好的策略， 是将供者的健康粪菌群尽可能“保质保量”地移植到受者肠道内。

此外，患者的接受程度也是一大难关，毕竟，粪便可不是什么太容易接受的东西。我们常年形成的对于粪便的印象就是难闻的，肮脏，避之不及的，将别人的粪便制作的治疗药物使用到自己体内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经济效益也是阻碍粪菌移植发展和应用的原因之一。粪便是免费的，医护人员实施又脏又臭的救治，对操作本身，物价部门就是能批价，也很可能核准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收费价格。这也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无论患者是否选择，无论医生是否推荐，粪菌移植，至少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它是严重肠道菌群失调、慢性难治性肠病的最佳方案。随着其在炎症性肠病、慢性便秘、自身免疫相关性肠病、肠道过敏、糖尿病、肥胖症、神经发育与神经退行性疾病、医学美容等领域的发展，其临床适应证将得到明确界定。这种利用粪便治疗的方法将继续对人类的身体健康做出自己的贡献。

作者：赵江宇

编辑：张玉婷

审核：夏媛媛

本文为《医学史》课程作业选登

yixuelishi

微信号｜yixuelishi

医学的历史与文化返回搜狐，查看更多